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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砰的一声,陆沉猛地撞开安全门,他浑身被雨水湿透,深灰色风衣的下摆还在不断地滴着水,在地上汇聚成一滩。这个平日里总是安静擦拭古董钟表的邻居,此刻却满脸焦急,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担忧。他快步冲到我床边,用染血的手掌轻轻捧着我凹陷的脸颊,声音颤抖得厉害:苏晚……你说婚纱要蔷薇暗纹,我找遍了苏绣坊,就差一点点,就差一点点……他的泪水夺眶而出,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上。
顾明城见状,立刻冲过去,一把扯住陆沉的后领,恶狠狠地说:你发什么疯,给我滚出去!林楚楚也在一旁尖声叫嚷:保安,快把他弄走!陆沉却突然暴起,双眼通红,像一头发怒的狮子,掐住顾明城的脖子,怒吼道:你这个混蛋!她送你的每支钢笔都刻着防伪编码,瑞士那家钟表行的监控硬盘在我车里,你的罪行,我全都知道!
我的灵魂飘在半空,看着陆沉被保安按在地上,他的喉咙滚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无声地嘶吼,那绝望的眼神让我心痛不已。他胸前的银链滑出领口,吊坠里嵌着的,竟是我高中时扎马尾辫的照片,照片里的我笑容灿烂,那是我曾经最美好的时光,也是他深藏心底多年的温柔。
陆沉的泪水落在我透明的灵魂上,仿佛要将我灼烧。他拼命挣扎着,脖颈青筋暴起,嘶吼着:苏晚!苏晚!可他的声音却被保安的橡胶棍一次次击打在瓷砖地面的声音淹没。我心急如焚,拼命想要触碰他胸前摇晃的银链,就在这时,ICU窗台那盆枯死的白蔷薇竟突然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花盆底部,一张泛黄的信纸被血泪浸透,1998年的字迹在雨水中渐渐浮现出金色的光芒:致我的小蔷薇,第七年,你终于考上美院了。老陆。刹那间,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我的意识——少年的陆沉攥着退学通知书,跪在校长室里,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却又透着无尽的绝望;青年的他站在婚纱店橱窗外,专注地记下我指尖停留的蕾丝花样,眼神里满是深情;还有男人模样的他,深夜独自一人,对着我的孕检报告单,一瓶又一瓶地灌着威士忌,那落寞的身影被孤独和悲伤紧紧包围。
突然,白蔷薇的枯枝像是一道闪电,直直刺穿我的心脏,时光在一片血腥气中急速倒卷。再睁眼时,婚纱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地响起,惊醒了墙角的座钟。
苏小姐陆沉站在门边,手里的卷尺缠在腕间,他的声音小心翼翼,带着一丝试探和紧张。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左手,指甲还染着林楚楚推荐的裸粉色,这颜色此刻却让我无比厌恶。梳妆台的镜面映出2015年4月17日的日历,我猛地想起,这正是我被剪坏婚纱的前夜。
我颤抖着指尖,轻轻抚过台面的暗格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七张手写贺卡。拿起2003年的卡片,上面沾着咖啡渍,我不禁喃喃自语:原来那天我在画室打翻的拿铁,是你悄悄擦净了素描本……又拿起2008年的纸页,上面有火焰的焦痕,我眼眶一热,低声道:美院宿舍起火那晚,你一定也在为我担心吧……
蚕丝线更配珍珠扣。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柔得像一阵风。他正专注地修补着婚纱,那姿势仿佛手里捧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我看着他脖颈后的疤痕,那道疤痕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十七岁的暴雨夜,一个少年用后背替我挡住了砸下来的玻璃展柜,却在我报警时翻墙逃走。陆先生,我转过身,看着他,声音微微颤抖,十七岁那年救我的人,是你,对不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