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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鼻的消毒水味在病房里弥漫,像一层无形的雾,紧紧包裹着我。呼吸面罩箍在脸上,闷得我几乎喘不过气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刺痛。我无助地躺在病床上,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机械地数着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,那声音一下又一下,仿佛在倒计时我的生命。
顾明城站在病房门口,身姿笔挺,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领带。他手上的银灰色袖扣冷光闪烁,那是我去年结婚纪念日满怀爱意送给他的,可如今,这袖扣却像一把尖锐的刀,直直刺向我的心脏。
血压60/40。护士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,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屏障,模糊又不真切。
这时,一阵急促又尖锐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,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我的神经。林楚楚来了,她今天喷了我送的茉莉香水,那股熟悉的香味此刻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涌。她扭着腰肢走到我床边,俯身靠近,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折射出刺眼的光,划过我溃烂的嘴角,疼得我浑身一颤。晚晚,医生说你的心脏还能用三天哦。她嘴角勾起一抹假笑,声音甜腻却透着说不出的冰冷。
我拼命转动眼珠,想要表达心中的愤怒和不甘,可喉咙里插着的管子却只能让我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。她涂着艳丽车厘子色甲油的手指,轻轻抚上我手腕的滞留针,那触感凉得像冰,多亏你每天喝明城哥煮的当归汤,那些铊盐沉淀得可真好看呢。她咯咯地笑起来,那笑声在我听来犹如恶魔的咆哮。
窗外,暴雨如注,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我不禁想起上个月,儿子小哲在儿童医院紧紧抱住我,他稚嫩的小手揪着我的衣角,仰着小脸,满是担忧地说:妈妈,你好凉啊。当时,顾明城还装作一脸关切地搂着我的肩,温柔地说:宝贝,孩子只是感冒,别担心。可他西装内袋里,却藏着那张罪恶的瑞士银行转账单。
病人家属呢主治医师匆匆走进来,脚步声急切,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。
林楚楚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我溃烂的皮肤,对了,小哲的哮喘喷雾里,我加了点芒果提取物哦。你还记得明城哥吃芒果会窒息吧毕竟……她凑近我的耳边,压低声音,轻声笑道,毕竟他十八岁那次过敏,是你翻墙去买的肾上腺素啊。
监护仪尖锐的鸣叫瞬间划破空气,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撕裂我的耳膜。我眼睁睁看着顾明城在走廊的阴影里,毫不犹豫地吻住林楚楚,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她锁骨上硌出一道痕迹,那戒指,曾经是我幸福的象征,如今却成了我耻辱的标记。护士们匆忙冲进来时,我的灵魂却像是脱离了这具痛苦的躯壳,飘到了天花板的角落,冷漠地看着林楚楚偷偷把什么东西塞进白大褂的口袋。
死亡时间22点17分。医生冰冷的宣告,像一记重锤,彻底将我打入了无尽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