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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厢情愿的也是感情真好我弄不明白,金生到底是黄世仁,还是大春。
我抬头看见堂前屋柱上贴满了标语口号,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挚手共走革命路……。我笑了。婆婆告诉我,这是在丰坑种田的叔伯的儿子写的对子。我点点头。对公婆和左邻右舍的人要尊重,不能任性顶撞他们,只要是顶撞了公婆一句,公婆都会记恨你一辈子的,切记!这是我母亲语重心长对我的嘱咐,我当然牢记在心。所以,我婆婆无论对我说什么,有的没听清楚,我也是微笑点头,她说一个亲戚家死了个什么人,我也是微笑地连连点头。
我对标语口号很感兴趣,我想我是干林业工作的,林业应该学大庆还是应该学大寨呢林场只有一个种田队,种田队应该学大寨。六个造林队的山民,常年累月地挖山不止,常年累月地刈山不停,又常年累月地风餐雨淋,种玉米、摘茶籽
、摘茶叶,他们到底是学大庆,还是学大寨,还是自己学自己。于是,我又糊涂了。
糊涂了,我就不去想。这时,我看见了人群里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,头戴一顶旧棉帽,帽子的两耳耷拉下来,身上的棉衣棉裤也很旧,但眼睛有神,一幅聪明的样子。我挤开人群,走近他,轻轻地问:老爷爷,你是吴学良么可他像没听见,不知是否耳朵聋了。他只是一个劲地用双眼盯着屋梁上看,又盯着屋柱上看。我顺着他的眼神往里看,那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标语。这条标语是不是针对他写的他看了这幅标语,头低了下去,双手互插进袖筒子里,转身低头走出去了。
酒席开桌了,后堂有两桌,前堂有五桌,在隔壁人家里还开了几桌。我一桌挨一桌地在人群里寻找,却没有寻到他。我很失望。我问自己,你怎么认定那个人是吴学良呢因为大炮书记讲吴学良的故事,并没有讲到吴学良死了呀。既然没有死,就一定还活着。他住在离瑶里十六里路的村庄。那个村庄,金生在三墩时也讲到过,他有个什么舅舅一个人孤苦伶仃也住在那个村庄里。吴学良早已不是地主了,过的日子比贫下中农还贫下中农,那一定跟金生的舅舅是一路的人了,也可怜兮兮吧。说不定两个孤单困苦的人成了好朋友,一起来赶热闹,一起来香榧屋里看婚礼。我又重新找遍了所有的酒席桌还是没有寻找到他。我再次欣赏这幢房屋,完全被过去的历史包围,在历史的尘埃中穿行。
婆婆说,没有谁在这幢香榧树屋里结过婚,我是第一个。我想,以后也不会有谁在这里办喜事。风娣娘是五保户,后堂叔妈的儿子全家人在鹅湖区定居,我以后的孩子肯定喜欢外面的世界,谁会回到这里来办喜事。我觉得,我才应该感谢吴学良,他耗尽了他一生积累的财产做了一幢这么好的香榧树房屋,让我在这里办我一生一世的一次婚礼。这幢房子让我情绪上升,由此,我站在毛主席的像前,敬了一杯酒,鞠了一个躬,感谢他手下的人把这幢房子的一大半分给了吴金生家。吴金生的家人没花一分钱,白捡了这价值上百上千上万元的宝。
可惜,目不识丁的屋里人,在庭院里吴学良安排栽植花草的泥土大池里堆满了发霉的烂柴,本应鲜花盛开的地方,却给了我一个扫兴。
三天后,回娘家了。母亲见我闷闷不乐,担心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。我对着母亲叫了起来:带我去医院!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动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