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(第8/1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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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掘机在此时挖出完整的祭船基座,青石上刻着十二道凹槽,每道凹槽对应着运河的十二处排污口。林秋的检测仪扫过凹槽,铅含量曲线呈现出完美的正弦波,波峰处的日期,正是历年端午祭祀的日子。

看这个。陈组长指着凹槽内壁的刻痕,‘陈永年’‘林月白’‘王富贵’……共七个名字,每个名字下方都刻着对应的化学元素符号——Pb代表铅,Hg代表汞,正是当年排放的主要污染物。林秋认出第三个名字,正是现在的文旅开发商王老板。

午后,周老倌的葬礼在运河边举行。林秋跪在蒲团上,看着老人的棺木缓缓入水,突然发现他手腕内侧有块褪色的刺青,正是禁言玉佩的完整图案。秋丫头,守在一旁的小满突然开口,河神的舌头,是当年化工厂的排污口。

回到实验室,林秋将祭文咒文输入光谱分析仪,惊人地发现,每个字的笔画走向,竟与铅晶体的分子结构完全吻合。更诡异的是,当她念出禁言二字时,蓝藻样本突然聚集,在培养皿中拼出祭品缺一的字样。

林工,王老板要见你。小陈推门进来,脸色苍白,他带着镇政府的红头文件,说再阻止文旅项目,就告我们妨碍乡村振兴。林秋看着文件上的公章,突然想起母亲日志里的记录：1993年端午,镇政府曾发文表彰化工厂环保模范。

祭祀台的砖缝里,蓝藻还在持续哭泣,录音笔里的抽泣声渐渐清晰,竟能分辨出词句：永年没回来……祭船缺了童男……那是母亲的声音,带着三十年的水汽,像从河底径直漫进实验室。

深夜,林秋再次来到沉玉渡。月光下,文旅公司的祭船已基本完工,船头的童男童女玩偶换成了金属材质,眼瞳处嵌着摄像头。她的玉佩突然发烫,耳中响起杂乱的电流声,竟从中辨出父亲的声音：秋秋,七个祭品,对应七块玉佩……

检测仪显示,祭船周围的铅含量已超标500%,远超安全阈值。林秋的手机在此时震动,省厅发来紧急通知：周老倌的尸检报告显示,体内重金属含量是常人的三十倍,初步判断,他就是当年未被记录的第七个祭品。

她望着运河水面,蓝藻正在祭船下方聚集成人形,月光下隐约可见轮廓——是周老倌的身形。更远处,七个光点在水面浮动,每个光点对应着凹槽里的名字,而代表陈永年的光点,正在向她缓缓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