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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笛声穿透雨幕,尖锐地响起。我趴在陆沉渗血的胸口,听着他急促的心跳,他白衬衫的第二粒纽扣硌着我的脸颊,咸涩的血与泪模糊了我的视线。直到指尖触到他颈间的银链,我颤抖着拿起吊坠,里面嵌着2005年的剪报——美院火灾幸存女生苏晚专访。
你早该告诉我。我扯断银链,将染血的吊坠含在嘴里,声音哽咽,那年把我推出火场的疯子学长,是你啊……
陆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掌心的血泊里,浮着半片白色药片。我定睛一看,那是今早我看着他咽下的胃药,此刻却散发着熟悉的当归苦香。前世的记忆如一道惊雷,劈开我的天灵——原来每天早晨出现在画廊休息室的匿名爱心早餐,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为我试毒的祭品。
蔷薇花的香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,刺鼻又浓烈,钻进我的鼻腔。我坐在陆沉的病床边,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换着额头的冰毛巾。他已经昏迷三天了,苍白的脖颈上还留着婚礼那天的石膏粉,那痕迹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,时刻提醒着我们经历过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。
太太,林小姐在铁门外跪着。管家端着药碗,走进病房,他的手微微颤抖着,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泛起一圈圈涟漪,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和忐忑。
我轻轻捻碎花园新摘的白蔷薇,花瓣的汁液染在我的指甲上,红得像血。告诉她,精神病院不会收穿香奈儿套装的病人。我冷冷地说道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也没有丝毫怜悯。
阁楼的木梯发出熟悉的吱呀声,每一声都像是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。二十年前,我跟着搬家公司来布置画室时,也曾被这声音惊落过调色盘。月光透过圆形气窗,洒在满墙泛黄的照片上——十五岁的我在操场摔破膝盖,照片里的我疼得皱起眉头,而拍照的人,想必就是陆沉,他当时一定心疼极了;二十岁毕业展上,我偷吃蛋糕的侧影被定格,那时候的我笑得一脸满足,而他,一定在一旁温柔地看着;还有上个月,我在超市挑芒果时微微蹙眉的样子,他也悄悄用相机记录了下来。
最让我刺痛的,是玻璃柜里的十二本病历,从2003年到2015年,上面详细记录着我每次胃痛的时间。我颤抖着拿起墨迹最重的那页,上面写着:6月15日,顾宅送来虫草鸡汤,苏晚呕吐三次,取样检测出马钱子碱。看着这些文字,我的眼眶渐渐湿润,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地保护着我,可我却浑然不知。
药柜底层的铁盒突然哐当一声落地,滚出半袋止咳糖。我捡起一颗,彩色糖纸被仔细压平,每张背面都有他用铅笔写下的小字:今天她说喉咙痛、咳了七声、偷放了两颗在她笔袋。看着这些字,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,他对我的关心,竟是如此细致入微,藏在生活的每一个小细节里。
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,我快步走到窗边,掀开天鹅绒窗帘,看见林楚楚正发疯似的用高跟鞋踹着庄园铁门。她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沾满了枯叶,狼狈不堪,像一只被雨淋湿、无处可归的乌鸦。我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男戒,那翡翠戒圈内侧刻着SW的止疼药,这是陆沉对我的爱与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