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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吸一口气,那浓烈的腥甜味呛得我喉咙发痒。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拖着灌了铅的双腿,跟在那具活尸般的身影后面,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石屋。
屋外,浓雾似乎更沉了。灰白色的雾气翻滚着,无声地吞噬着视线。山谷依旧死寂,但此刻,这死寂中仿佛隐藏着无数无声的骚动。我能感觉到,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,那些浓雾遮蔽的角落,有更多双眼睛亮了起来,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背上。
男人在前方引路,步伐机械而恒定。我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踩在湿滑冰冷的泥地上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恐惧的神经。我们穿过几间同样破败的石屋,绕过一个堆满黑色柴禾的角落。那股腥甜的气息始终如影随形,越来越浓,仿佛整座山谷都在腐烂。
路的尽头,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排开,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。空地中央,矗立着一座石头垒砌的古庙。庙很小,样式极其古朴,甚至可以说是粗糙,石缝里顽强地钻出深绿色的苔藓和枯草。庙门是两块厚重的、颜色深得发黑的木板,紧紧关闭着,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……同样扭曲的眼睛刻痕。
庙门前,已经无声无息地聚集了十几个村民。他们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都穿着靛蓝或灰黑的粗布衣服,脸色是如出一辙的蜡黄,颧骨高突,眼窝深陷。他们静静地站着,没有交谈,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,如同陈列在浓雾中的一排排人形陶俑。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,仿佛关节生了锈。当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,几十道空洞、麻木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时,那种被无数冰冷探针同时刺穿的感觉,让我几乎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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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浓雾在无声地流淌,还有……那股越来越浓烈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腥甜气味。它从古庙紧闭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,钻进每一个毛孔。我的胃部剧烈地抽搐着,喉咙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酸腐味。
那个引路的瘦高男人走到人群前方,同样僵硬地停下脚步,深陷的眼窝望着古庙紧闭的黑色大门,不再有任何动作。
我僵立在原地,被那数十道空洞的目光包围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恐惧已经不再是冰冷的蚂蚁,而是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冰锥,深深扎进我的四肢百骸。他们想干什么祭日山神爷享用老妪那句外乡人……好。干净。如同魔咒般在脑海里疯狂回响。
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碾碎时,古庙那两扇沉重的、深黑色的木门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朽木摩擦岩石的嘎吱—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