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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海南黄花梨制的尺子。邓亮平静地打断,去年拍卖会成交价八万六。你尽管砸,记得照价赔偿。
金属落地的脆响惊飞窗外麻雀。小美突然尖叫着冲向李翠英,却被地上的墨斗线绊倒。她的脸撞上晾晒中的金箔纸,细碎金粉粘在泪痕斑驳的脸上,像出殡时撒的纸钱。
翠英我错了!小美攥住新娘的裙摆,鲜红的指甲油在缎面上刮出白痕,周玲说只要婚礼取消,就给我介绍富二代......
李翠英弯腰扶她时,发间金簪突然滑落。邓亮抢先接住簪子,簪头的珍珠在掌心滚了半圈——这是他母亲压箱底的嫁妆,今早亲手给新娘戴上的。
你们走吧。邓亮突然说。他背光站在雕花窗前,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翠英心软,见不得这些。
周玲的高跟鞋声消失在院外时,早春的第一声惊雷炸响天际。李翠英发现丈夫的手在抖——方才握鲁班尺的右手虎口处,有道新鲜的裂口正在渗血。
怎么弄的她扯下头纱按在伤口上。真丝浸了血,变成暗红色。
赶工拔步床时被凿子划的。邓亮笑着抽回手,不碍事,木匠的手哪有不带伤的。
雨点砸在瓦当上,奏出急促的鼓点。李翠英把脸埋进丈夫沾着木屑的衬衫,鼻尖萦绕着松香与血的味道。多宝阁上的自鸣钟忽然报时,铜鎏金雀鸟探出头来,婉转的啼鸣穿透雨幕。
三个月后,周玲离婚的消息和小城暴雨同时传来。彼时邓亮正在给拔步床嵌最后一块琉璃,李翠英端着红糖水进来,看见阳光透过五彩琉璃,在丈夫背上投出斑斓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