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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儿僵立在原地，夜风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和依旧微微发烫的耳尖。柏妮丝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她心中激荡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象征着“守护者”身份的深蓝制服，又抬头望向那扇静谧的窗户，紫色的眼眸中，冰冷的荒原第一次被一种名为“窘迫”和“迷茫”的陌生情绪悄然侵蚀。她用力甩了甩头，仿佛要将这些扰乱心绪的念头驱逐出去，身影重新融入更深的阴影，继续她的巡夜。只是这一次，她的步伐似乎不再如之前那般绝对无声，带着一丝被看穿心事后无处遁形的、属于少女的慌乱。
“早安，黛儿。”莎莉丝特平静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示意她入座，“辛苦了。下次晨会和早餐，请准时到位。”
黛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：“早安。莎莉丝特大人，玛格丽塔小姐，艾米莉亚小姐，还有……柏妮丝小姐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她走到离门口最近、也是离其他人稍远的位置坐下，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军人般的规整，全程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“哎呀，小狼崽终于舍得从屋顶阁楼上下来啦？”柏妮丝立刻凑了过去，故意压低声音，带着促狭的笑意，“昨晚巡逻有没有发现什么？比如……偷偷溜进庄园的野猫？还是说……在主人窗户外‘确认安全’到天亮？”她故意把“确认安全”几个字咬得很重。
黛儿的身体瞬间绷紧，想起昨天被“抓包”的窘态，紫眸中闪过一丝被戳破隐秘的羞恼和冰冷的警告，狼耳也警惕地竖立起来。“柏妮丝·华莎！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明显的威胁，“我在履行我的职责。你……管好你自己的洗衣盆！”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匕柄上。
“哇哦！”柏妮丝夸张地缩了缩脖子，但脸上笑容不减，反而更灿烂了，“开个玩笑嘛，小狼崽脸皮这么薄？莎莉丝特大人，您看她，动不动就想动刀子，这样可不行啊，会吓到小主人的。”
“柏妮丝！”莎莉丝特“咚”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牛奶杯，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目光扫过柏妮丝时带着一丝警告。柏妮丝吐了吐舌头，终于稍微收敛了些。
“黛儿小姐，”艾米莉亚温柔地开口，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推到黛儿面前，试图缓解气氛，“昨晚很冷吧？快吃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。这是我刚热好的牛奶。”她的眼神充满关怀，像温暖的泉水。
黛儿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食物，又看看艾米莉亚熟悉又温和的脸庞，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。她生硬地点点头，拿起勺子，动作虽然还是有些笨拙，但比起最初已经流畅不少。“……谢谢。”她低声挤出两个字，声音闷闷的。
她的语言，也如同锈蚀的武器。多年的沉默与敌意，让她习惯了用最简短、最直接，甚至是最锋利的词句表达。一句善意的问候，可能换来她一个冷漠的点头或一声含糊的“嗯”；一次需要她协助的小事，可能被她理解为命令而迅速执行，却毫无多余的交流。莎莉丝特曾委婉地提醒，艾米莉亚耐心地解释，但根深蒂固的习惯，如同藤蔓缠绕着古树，难以一朝斩断。不过，庄园就是一个这样包容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