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(第4/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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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官军是什么德行了！更清楚所谓的“直属总督府调遣”意味着什么！卢象升或许是个忠勇之人，但他手下那些将领呢？朝廷那些文官呢？一旦被收编，他们这支好不容易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队伍，很可能被拆散、被吞并！被当成炮灰填进前线绞肉机般的战场！他和韩志雄、岳霆这些“悍匪”头目，下场更不会好！至于粮饷？朝廷连边军都欠饷，能指望他们给一群“招安贼寇”多少？不过是画饼充饥！

更重要的是，林泽深知自己这支队伍的核心是什么——是绝对的自由和机动！是只为生存和复仇而战的纯粹！一旦被纳入朝廷体制，束手束脚不说，那份在夹缝中求生的狠劲和灵活，将被彻底扼杀！

韩志雄站在林泽身后，虎目圆睁，紧盯着王赞画和他带来的护卫，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他虽听不懂太多文绉绉的话，但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和眼神中的轻蔑，让他浑身不舒服，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。岳霆也停下了手中的木棍，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着那几个官军打扮的人，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象征着“官府”的服饰，勾起他潜意识里某些不好的回忆（可能是官府无能导致家乡被屠？），小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
林泽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拱了拱手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“惶恐”与“感激”：“王赞画远道而来，辛苦！卢督师厚爱，林泽及众兄弟感激涕零！督师威名，如雷贯耳，林某心向往之！”

他话锋一转，露出为难之色：“只是…我等草莽野人，散漫惯了。骤然归顺，恐难适应朝廷法度。且兄弟们多为乡野粗汉，骤然受封，恐惶恐不安，反生事端。再者…此地清虏斥候活动频繁，我等行踪亦需谨慎…归顺之事，事关重大，林某需与手下兄弟们仔细商议，方能回复督师。还望赞画大人回禀督师，容我等些时日…”

这番话，说得滴水不漏。既表达了对卢象升的敬仰（这是真的），又委婉地表达了“散漫难束”、“骤然受封惶恐”的担忧（半真半假），更以“清虏斥候威胁”、“需与众商议”为由，将答复时间推后（无限期拖延）。态度恭敬，理由充分，让人挑不出大毛病。

王赞画眉头微皱。他本以为对方会感恩戴德，立刻答应，没想到林泽如此圆滑老练，竟用一堆理由搪塞过去！他心中不悦，正想再施加点压力，强调军令如山、机不可失。

就在这时！

“咻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