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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体明显地停顿了一下,脚步凝滞。那握着电话、贴在她耳侧、还在惯性说出指令的手僵在了半空。她有些困惑地、下意识地转头——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声音来源,抑或是地上真的多出了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目光先是落在地上那张冰冷的卡片上,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和迷惑。
然后,她的视线沿着卡片被投掷过来的轨迹,顺着光亮的大理石地面,缓慢地、一寸寸地向后、向上抬升……
越过光可鉴人的地面,越过陈默那双沾着清晨湿气的、沾了一点泥泞灰尘的黑色男式皮鞋……沿着他略显僵直站立的腿部轮廓,扫过他深灰色呢料大衣的下摆……最后,猛地——
定格在了那张脸上。
那是一张苏晚极其熟悉的脸,却又在一瞬间陌生得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古寒冰的面具。
陈默的脸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失控的咆哮。没有一丝一毫她所设想过、或者本能恐惧会出现的激烈情绪。在那张脸上,所有的温度都被彻底抽离、凝固了。那双眼睛,曾经盛满温柔和笑意的港湾,此刻只余一片完全冻结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湖水,没有丝毫涟漪。空洞、冰冷、坚硬,直直地盯着她。像深渊回望深渊。
苏晚的脸上,那层职业性的冷淡和不经意残留的疲惫,如同阳光下的薄冰遇上极寒,被瞬间冻裂、剥落、碾碎成无形的齑粉。瞳孔在最初的、极微弱的收缩后——那里面闪过极短促的震惊与慌乱——迅速被一种强行凝聚起来的冰冷外壳覆盖。
她几乎是立刻就挺直了背脊,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平复,下颚线条绷紧。原本因看到陈默出现而下意识紧绷的身体,重新恢复了一种刻意的、如同钢铁浇铸般的挺直姿态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没有立即弯腰去捡那张卡。那张美丽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,甚至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,没有试图扑上来哀求解释的冲动。她仅仅是用一种更坚硬、更锋利的东西,覆盖住了刚才那一闪即逝的裂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