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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雾翎的虹膜突然灼烧般疼痛。当她挣扎着爬向碎裂的玻璃幕墙,在倒影里看到骇人变化——自己的瞳孔正在分裂成双生漩涡,左眼映出傅烬冰冷的微笑,右眼却映着时雨坠入云层前比划的暗号：那是殡仪馆107号冷柜的电子锁密码。
殡仪馆哀乐切换成爵士乐版的瞬间,宋雾翎后颈的铃铛印记开始共振。她裹在劣质化纤寿衣里,睫毛粘着特制泪蜡,腕间伪造的哭丧环正扫描告别厅里每个二维码。当《奇异恩典》唱到第三小节,水晶棺下的液压装置突然翻转,露出通往骨瓷馆的虹膜甬道。
请出示悲伤证明。机械门童的眼窝里伸出取样探头,宋雾翎将沾着人造泪液的纸巾塞进检测口。这是记忆黑市的入场券——悲伤值必须达到7.8伦琴以上,才能抵御展品的记忆辐射。
地下三层环形展厅内,人骨吊灯投下枝形阴影。宋雾翎的鹿皮手套刚触到展品目录,突然被烫出焦痕——烫金封面竟是人皮压制,书脊镶嵌着206块不同年龄的喉骨。当她翻到记忆珊瑚词条,配图赫然是自己在停尸房弯腰验尸的画面,水印日期显示拍摄于她出生前三个月。
接下来这件藏品,曾在宋小姐的泪腺里孕育七年。拍卖师敲响胫骨制成的惊堂木,他的声带明显移植自某位女高音歌唱家,起拍价：三百毫升纯净恐惧。
天鹅绒帷幕后升起圆柱形展柜。宋雾翎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玻璃罩内漂浮的泪腺组织被塑形成并蒂莲状,蓝色泪滴顺着铂金导管注入下方头骨杯盏。更恐怖的是标本基座——那是用她处理过的327具遗体牙齿熔铸的骷髅王座,每颗臼齿都刻着死者临终遗言。
四百毫升！前排戴呼吸面罩的竞拍者举起婴儿臂骨,我要用她的眼泪腌制记忆牡蛎。
当叫价飙升至三升脊髓液时,宋雾翎终于摸到展台边缘的应急通道按钮。但指尖触到的却是温热的皮肤——伪装成浮雕的守卫眼球突然转动,虹膜裂开伸出神经索。她踉跄后退撞进展品陈列架,整片绣着自画像的背肌突然从少女躯体剥离,如同活物般裹住她的左臂。
别碰记忆画布。傅烬的机械手指掐灭神经索末端的磷火,低温义体贴住她后腰的铃铛印记,这些蚕丝是用你脱落的长发编织的,每根都带着记忆雕刻时的脑电波残余。
宋雾翎在眩晕中嗅到他领口的硝化甘油气息。这是傅烬特有的体味,源于他心脏位置的微型反应堆。当拍卖师开始展示她的卵巢细胞培养的记忆珊瑚,傅烬突然咬开她旗袍胸前的盘扣,藏在犬齿里的解毒剂随舌面二维码扫描注入她口腔。
